漫光集团那座曾悬浮在千米高空的黑色金字塔，其推进电机在刚才的全局短路雪崩中全数烧毁，庞大的机身在重力撕扯下坠落在数公里外的万仞废料场深处。扭曲发黑的黑钛外骨骼残骸正冒着滚滚的青黑浓烟，在晨曦的微光中化为了一座巨大的钢铁墓丘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在脚下的石阶两侧，以及延伸向远方地平线的泥泞道路上，数以千计身穿破烂石棉工装的底层工人、学徒与开源维修匠，正提着重型管钳、气割枪与手摇发电机，沉默而坚定地朝着合约院汇聚而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人群靠外围的一角，织纹氏族的女工们也挤在其中。素心背着那只磨损多年的多模光缆卷盘，挑线刀依旧倒扣在袖内，她抬头看了一眼合约院顶端重新亮起的信号灯，没有多说什麽，只是招呼身旁的女工们把肩上的线缆卷盘放稳——那是墨家与织纹氏族在天坑结盟後，第一次不是为了逃命，而是为了修复而聚在一起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有人欢呼，也没有人歌唱。

        所有人的脸上都蹭着发黑的油泥，眼眶熬得通红发乾，靴底踩在碎瓷片与废电缆上，发出一阵阵密集而沉重的沙沙声。那是经历了一整夜生死逃亡与硬体搏杀後，劳动者特有的疲惫与劫後余生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名断了半截袖管的老电工走上前来，手里拎着一只生锈的便携式指针万用表，表笔粗暴地戳在合约院外围一根裸露的紫铜接地母排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万用表的机械指针在抖动了两下後，稳稳钉在了代表着「零电位」与「六十赫兹基准」的刻度线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老电工抬起布满烫伤疤痕的脸，看着站在石阶顶端的阿龙与云渺，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：

        「阿龙师傅……高压母排的阻抗稳了。漫光的认证握手全没了，我们车间的车床直接挂在三相电上就能转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不用再偷电了？」旁边一名年轻的学徒声音发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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