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是我弟弟，乐舟。这张照片……是他出事前最後一次拍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木亭里的气氛一时安静得只剩下外面的雨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听海低着头，双手紧紧握着相册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这是她第一次在江曙面前，主动提起弟弟的存在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十七年前的夏末，我们全家去海边玩。」听海看着飘落的雨丝，眼神空洞得令人心碎，「那天下着小雨，跟今天很像。乐舟的游泳圈被浪冲走了，他跑去拿……然後一排大浪拍过来，他就再也没有上来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，可眼眶里迅速聚起的泪水却泄露了那沉寂了十七年的巨痛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那天之後，我们家就没有夏天了。」听海轻声说道，「我爸爸不再提海，我妈妈每天只烤甜面包，我哥哥带我逛遍了所有的陆地小巷……他们所有人都在努力扮演快乐，可我知道，我们家永远缺了一块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江曙静静地听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立刻开口安抚，也没有说那些苍白的慰藉之语。他只是缓缓靠过去，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蹲下身，伸出宽大温热的手掌，极其轻柔地包覆住了她那双冰冷发抖的手指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听海，」江曙仰头看着她，眼神里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极致的敬畏，「那不是你的错，也不是你家人的错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听海抬起头，眼角的一滴泪珠终於滑落，砸在了江曙的手背上，烫得他心尖发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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