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蔬菜大战

        午後不久，雨开始轻柔地敲打着宫殿的屋顶，随後雨势渐大，变成持续不断的灰色鼓点，透过格子窗，外面的世界变得模糊不清。这样的雨取消了接见，庭院里一片寂静，连最勤勉的朝臣也不得不躲进自己的寝宫避雨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宽敞的副厨厨房里——清晨的饭菜准备完毕，这里一片寂静，被彻底打扫乾净——只有雨水的嘶嘶声和刀子在砧板上轻轻刮擦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苏焕站在一张长长的、布满刮痕的木桌旁，袖子整齐地卷到手肘。他面前摆着一份简单的蔬菜：一小块姜、两瓣大蒜、一束绿叶菜、几朵鲜嫩的蘑菇，还有一根饱满的胡萝卜。食材简单朴素，充满乡土气息，与宫廷里精致繁复的宴席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    颜林站在他身旁，一动也不动。他脱去了外袍，只剩下一件深色的紧身衣衫。他显得格格不入。他那双能轻易瓦解人心、弹奏古琴弦的双手，此刻却笨拙地垂在身侧。他盯着那些蔬菜，彷佛它们是某种陌生的战术阵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原理很简单，」苏焕说道，语气刻意轻柔，与雨声形成鲜明的对比。他拿起一根红萝卜。「要把敌人切成易於处理的小块。大小均匀是烹饪的关键。」他示范着，自信而熟练地切着。切好的胡萝卜片整齐地堆成一堆，呈现橘色。

        颜林看着，眉头微微蹙起，似乎很专注。他拿起第二把刀。握在手上感觉不对劲——太轻，重心太稳，不适合切片，更适合刺。他像苏焕那样摆放胡萝卜。他第一刀切得有些犹豫，切出一块厚厚的、不平整的楔形。他咬紧了牙关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力道轻一点，」苏焕低声说道，身子向前倾了倾。他的肩膀擦过延林的手臂。“这不是致命一击，而是……劝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延林第二刀切得更慢了些。切出来的圆盘更好了，但边缘有些参差不齐。他脸颊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。他面对剑术大师时，都没现在对着根茎类蔬菜那麽紧张。

        苏焕咬了咬腮帮，忍住笑意。这景象荒诞可笑，却又莫名地可爱。鬼王，征服人心、操纵帝国的王者，竟然败给了一根红萝卜。「姜，」苏焕一边说着，一边把那块疙瘩的姜块推到他面前。「削皮，再切成薄片。它只是个配角。用多了，反而会喧宾夺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延林拿起姜。他把姜翻过来，修长的手指探寻着。他没找到任何薄弱点，也没找到可以利用的缝隙。他开始用刀刃刮。一大块参差不齐的姜皮飞了下来，还带走了一大块姜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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