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、倮虫 (6 / 11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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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掉了头,向反方向急驶。
“你去哪里?”黎翘显然不满意,拔高了音量冲我嚷。
“对不住了爷,您既然不肯下车,就麻烦陪我跑一趟吧。”
我爸出事了。
前文所说,我对酒鬼深恶痛绝,但这事不赖李白,得怪老袁。
国企体制改革前,老袁捧着的是人人艳羡的铁饭碗,最风光的时候,成天跟着厂领导外出应酬,不知自己只是酒桌前的挡箭牌,还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大的能人。那时候老袁每天喝得云里雾里,高兴了就把我一把扛上肩头,为我当牛作马,不高兴了就扯红了脖子爆粗口,还动手揍我妈。
我妈也不是傻的呀,揍多了就跟人跑了。
曾经的三口之家变成了老少两个爷们相对瞪眼,灶头常年是冷的,屋子常年是乱的,一纸离婚书带走了一个在家能顶半边天的女人,最终谁也没陪谁慢慢变老,谁也没陪谁把风景看透。
哪想到祸不单行,国企改革的呼声振聋发聩,旱涝保收的铁饭碗一夜间没了,老袁也把身子喝垮了。肝出了大问题,偏偏又中了风。医生告诉刚进初中的我,老袁脑室扩大,疑似得早了老年痴呆。
就这么一个脑子不清不楚的老东西,依然嗜酒如命,时常就要为它犯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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