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、“三下” (3 / 1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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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早备好了录音笔,也备好了记笔记用的纸笔,以打扫为借口钻进了授课的会议室,磨磨蹭蹭好一会儿,便一骨碌钻进桌子底下——
没想到课才听了十来分钟,就被那位大师一眼看穿,他沉下脸,让同传请我出去。
会议室坐着的多是圈里人,他们看着我,黎翘也看着我,一张脸阴晴不定,随时可能发火。
再留着便是自讨没趣,我耷拉着脑袋往门外走,可人还没走出去,便听见身后的黎翘喊我:地还没干净,你去哪里?
我回头,看见黎翘揉皱了一张摆在眼前的A4纸,轻飘飘一抬手臂,把那纸团扔在地上。他以流利的德语与那位大师说了什么,然后转过脸来看着我,手指点了点地板上的那个纸团:“你过来,把地打扫干净,这次仔细一点,慢一点。”
古有“三上”一说,指文章成于马上、枕上、厕上,不想我学舞却始于“三下”,桌下、椅下、胯下。黎天王身体力行地“支持”我留下,我便得以光明正大赖在屋子里,赖在他的椅子边,把整堂演讲给听完了。
我没进过大学,曾经最接近大学的机会是顾遥答应让我去戏剧学院旁听,最后也无疾而终。偶尔我从奋笔疾书里抬起头,却发现黎翘正侧目看着我。我叼着笔帽,迎着那双烟灰色的眼睛,如迎着八月阳光般眯眼傻笑,可我俩的目光刚一接触,黎翘就又撇开脸,明明白白地表现出“我瞧不上你”。
听罢课这位爷嘱咐我随他一同回去,他问我:“没开车?”
“没开。您都不在,我哪儿好意思公车私用。”
“你那辆雪佛兰呢?”
“也没开,油价又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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